丹青圣手之吴冠中画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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	丹青圣手之吴冠中画桥

桥之美  吴冠中  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长,现在大概很少有人用这口吻教训后生小子了!人生一世自然都要经过无数的桥,除了造桥的工程人员外,恐怕要算画家见的桥最多了。 吴冠中1996春江长桥吴冠中1985乡村吴冠中1980s江南春色吴冠中苏州园林吴冠中江南小景吴冠中小桥  美术工作者大都喜欢桥,我每到一地总要寻桥。

桥,多么美!小桥流水人家,固然具诗境之美,其实更偏于绘画的形式美:人家房屋,那是块面;流水,那是长线、曲线,线与块面组成了对比美;桥与流水相交,更富有形式上的变化,同时也是线与面之间的媒介,它是沟通线、面间形式转变的桥!如果煞它风景,将江南水乡或威尼斯的石桥拆尽,虽然绿水依旧绕人家,但彻底摧毁了画家眼中的结构美,摧毁了形式美。 吴冠中1991江南春色吴冠中1988龙潭时居吴冠中小桥人家吴冠中1976绍兴东湖吴冠中水乡油画  石拱桥自身的结构就很美:圆的桥洞、方的石块、弧的桥背,方、圆之间相处和谐、得体,力学的规律往往与美感的规律相拍合。 不过我之爱桥,并非着重于将桥作为大件工艺品来欣赏,也并非着眼于自李春的赵州桥以来的桥梁的发展,而是缘于桥在不同环境中的多种多样的形式作用。

吴冠中山村一角吴冠中1990s水乡1吴冠中1989水乡1988小桥流水人家吴冠中江南水乡吴冠中周庄  茅盾故乡乌镇的小河两岸都是密密的芦苇,真是密不透风,每当其间显现一座石桥时,仿佛发闷的苇丛做了一次深呼吸,透了一口舒畅的气。 那拱桥的强劲的大弧线,或方桥的单纯的直线,都恰好与芦苇丛构成鲜明的对照。 早春天气,江南乡间石桥头细柳飘丝,那纤细的游丝拂着桥身坚硬的石块,即使碰不见晓风残月,也令画家销魂!湖水苍茫,水天一色,在一片单纯明亮的背景前突然出现一座长桥,卧龙一般,它有生命,而且往往有几百上千年的年龄。 人们珍视长桥之美。

颐和园里仿造的卢沟桥只17孔,苏州的宝带桥53孔之多,如果坐小船沿桥缓缓看一遍,你会感到像读了一篇史诗似的满足。

广西、云南、贵州等省山区往往碰到风雨桥,桥面上盖成遮雨的廊和亭,那是古代山水画中点缀人物的理想位置。

因桥下多半是急流,人们到此总要驻足欣赏飞瀑流泉,画家和摄影师们必然要在此展开一番搏斗。 吴冠中1986水乡桥头吴冠中1983徽州小景吴冠中山水吴冠中1981水乡.油画吴冠中江南水乡吴冠中水乡一角  张择端在《清明上河图》里将桥作为画卷的高潮,因桥上桥下,往返行人,各样船只,必然展现生动活泼的场面,两岸街头浓厚的生活情调也被桥相联而成浓缩的画图。 矛盾的发展促成戏剧的高潮,形象的重叠和交错构成丰富的画面,桥往往担任了联系形象的重叠及交错的角色,难怪绘画和摄影作品中经常碰见桥。 极目一片庄稼地,有些单调,小径尽头忽然出现一座小桥,桥下小河里映着桥的倒影,倒影又往往被浮萍、杂草刺破。 无论是木桥还是石桥,其身段的纵横与桥下的水波协同谱出形与色的乐曲。 田野无声,画家们爱于无声处静听桥之歌唱,他们寻桥,仿佛孩子们寻找热闹。

高山峡谷间,凭铁索桥、竹索桥交通。

我画过西藏、西双版纳及四川等地不少索桥,人道索桥险,画家们眼里的索桥却是一道线,一道富有弹性的线!一道孤立的线很难说有什么生命力,是险峻的环境孕育了桥之生命,是山岩、树丛及急流的多种多样的线的衬托,才使索桥获得了具有独特生命力的线的效果。 吴冠中1989桥吴冠中1986江南水乡吴冠中1986古镇井冈山.布面油画1994水乡.油画吴冠中1975晨曦  南京长江大桥远看也是一道直线,直线美不美直线是否更符合新的审美观不宜笼统地提问,不能笼统地答复,艺术形式处理中,往往是失之毫厘,差之千里。 为了画长江大桥,我曾爬上南京狮子山,就是想寻找与桥身的直线相衬托、呼应、引申的点、线、面!为了画钱塘江大桥,我曾两次爬到六和塔背后的山坡上,但总处理不好那庞大的六和塔与长长的桥的关系,因而构不成画面。

虽然滨江多垂柳,满山开桃花,但脂粉颜色哪能左右结构之美呢!成昆路上,直线桥多,列车不断地过桥、进洞,出洞、过桥,几乎是桥连洞,洞连桥。

每过环形的山谷,前瞻后顾,许多桥的直线时时划断陡坡,有时显得险而美,有时却险而不美,美与险并不是一回事。 吴冠中1989赛纳河吴冠中1987风景素描吴冠中山水吴冠中1987天台山飞瀑  摄影师和画家继续在探寻桥之美,大桥、小桥,各有其美。

有人画鹊桥,喜鹊构成的桥不仅意义好,形式也自由,生动活泼。 凡是起到构成及联系之关键作用的形象,其实也就具备了桥之美!吴冠中1989巴黎三月.素描吴冠中1987运河桥.油画吴冠中1986风景1980苏州甪直.速写1973风景油画吴冠中1989独木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