渭南白水苹果-80后的儿时回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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渭南白水苹果-80后的儿时回忆

  在村里的小学读完小学三年级,我们一家搬到了煤矿上,从此我也告别了纯粹的农村娃。   十岁之前,小小顽童的天地无限广阔,有一年四季变换的庄稼,有田间沟里的各色野花野草,蜂蝶飞舞。   有随手可得的免费玩具。

抓一只磕头虫放在文具盒,老师在上面讲课,也能把它翻过身,等着像扳机一样弹起来;夏天抓知了,一把麦秆就能烧个香喷喷,栓根细绳,四处放飞也是不错的选择;椿树上的椿蛾能飞很远,用点心总能抓到,还有爱装死的装大官,使劲在地面摩擦它的屁股,又能苏醒过来;土里挖出一种叫东南西北的蛹虫,尾部可以四面旋转,拿不定主意就对它吼,去南边还是北边?冬天下了很厚的雪,扫出一块空地,支上筛子,扫一把玉米或麦子,牵上长绳子远处躲藏,也许能像闰土一样捕到麻雀。   有张嘴就来的天然美食。 除了冰封大地的寒冬,绿色带来生机也带来各种选择。 有种叫鱼奶奶的枣核状绿色果实一直是我的最爱,太老不能吃,咬开会流出白色的汁液,可能也因此得名;还未开花的蒲公英当然可以吃,香甜多汁,运气好可以采上一把慢慢品尝;油菜的根好像可以吃,不要长老,吃着有点辣辣呛人的味道;涝池边的长满一种蔓生植物,挖出根部,大小形状有点像虫草,我们叫棒槌,应该含有淀粉,吃着嘎嘣脆;更不消说应季的榆钱、槐花、桑葚、蛇蜜、酸枣,还有那些我记不住名字的野菜。 最甜的记忆是什么?通体透黄的粗壮高粱杆被称为甜杆,玉米杆也可以吃,不过甜度差很远。 张望一下,钻进高粱地,选上两根中意的甜杆,折断成几节,爬上那棵老柿子树,坐在固定的位置,像熊猫啃竹子一样吃完每一根甜杆,一下午就过去了。   那时村里的人以种地为主,没有果园和经济作物。

柿子应该是最普遍的水果,每户都有村里分配的一两颗柿子树。 柿子树零星种在沟坎田地的边边上,耐旱虫害少容易活,像沉默不吠护田的狗。 我能记得村里的老汉干活到晌午,坐柿子树下,用暖水瓶倒碗水,再吃上半个馍。 困乏了,把锄头靠树上,布鞋当枕头直接躺在地上打个盹。 秋高气爽,果实红透挂满枝头,采摘的时候腰间系着绳子爬上树,用棍子敲打或用手摇晃,树顶无力触及的果实,留给鸟儿任其啄食。 冬天寒风呼啸的时候,经常还可以看到干枯的枝头挂着几个风干的柿子,不鲜艳,是沉沉的暗红色。 收到家里的柿子,会专门搭一个木架子,果实上面再盖上草帘子,厚厚的雪会压在帘子上,柿子被冻成冰疙瘩,吃的时候放在一个洋瓷碗用炉火热。   我关心的只是吃和玩,柿子树很柔韧,随便攀爬也不会折断,柿子树叶又厚又皮实,垫在布鞋里就敢从很高的地方跳下去。

柿子树粗大,足够挡住视线,从后面轻手轻脚靠上去,手臂绕到前方,从它的下面慢慢往上移动,再突然加速,哈哈,又逮住一个知了!柿子有很多品种,方形的那种可以掰成四角吃,小小的一种甜如蜜,不过非常稀少。 还有爷爷家那棵火柿,足足有大人拳头大小,冬日的暖阳下晒上一上午,抠下果蒂,使劲的吸食吧,甜甜滑滑能给人带来莫大的满足感。 柿子即将成熟的秋季,可以爬到枝头,故意把细枝折断一大半,过几天枝上的柿子就会变红变软。 多爬几棵树,错开时间和地点,也以防被别人偷食,这样想吃的时候就都能吃到。

冬天里我会偷吃冰冻的,用门牙一点一点往下咬,像吃冰激凌一样。

  三爸家是村里种苹果树比较早的几家,我没事就往他家果园里钻,农忙时也去帮忙。 刚开始几年,苹果销量非常好,价钱也高,园子里乱钻的时候,大人总要叮嘱我们小心,别撞落了苹果。 其实我们最爱吃的是落果,还未成熟之际,鸟啄或者虫害导致自然坠落,比起熟透以后,落果更酸,但很新鲜也不耽误以后卖钱。 隔几天就用筐去搜寻树下的落果,状态良好的直接吃掉,剩下的拿回来蒸熟吃。

果园那么大,可以在里面藏几棵杏树或者桃树,又添了不少口福。   种苹果树能赚钱,村里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,包括我们家也有了自家的果园。 大家的生活慢慢以苹果为中心,施肥、修剪、防治病虫害、嫁接这些园艺各有各的心得。 公认的修剪果树厉害的几个人,绝对是明星级人物,会被邀请去帮人打理果树,好烟好酒一顿用心的农家饭,待遇胜过泥水匠和木匠。 走在路上,会不时往别人家的墙里多打量几眼,脸上的表情有时不屑有时仰慕。 村口修了柏油路,大家说苹果客的大车能进来了;几个年轻人配上了手机,说卖苹果的时候联系方便;多了好几辆小车,房子也越修越漂亮,男女老少都埋头在果园里干活,只盼好收成好价钱,能多赚点钱。

  我们家里是沟壑地带,交通不便利,几乎没有什么工业,但确实是个种植苹果的好地方。 日照充足,紫外线强烈,昼夜温差大,空气湿度低,病虫害少。

再经过多年的技术改良和革新,果实颜色鲜艳,含糖量高,酥脆无渣,耐贮运。 有了这么美味的苹果,有点涩味的柿子失宠,挂满枝头的柿子有时根本没人去摘。 或者暴力采摘,用铁锹铲上车,直接卖给别人酿醋。

不知道柿子会不会失落,群鸟匆匆掠过,只去啄食苹果,为何我无鸟问津?  其实相比而言,我更怀念只有柿子吃的那段时光。

村里人只是侍弄土地,耕种收割四季的庄稼。

农闲时节聚在一起谝闲传,年纪大点的讲他们经历过的那些事,我躲在一旁听,把别人的声音在自己脑子里转换成影像。

柿子树不能给你多少金钱,也不索取什么,盛夏时遮阳,深秋就能收获,它沉默,是护田的狗。 苹果树带走了闲人,也赶走了闲时光,大家忙碌,不大的村子没几家开着门。

最开始的几年确实赚了不少钱,大家脸上挂满了笑,盖了大房买了新车。

后来慢慢发现苹果卖不上价,也许冒牌货太多砸了牌子,也许山东甘肃苹果同样出彩,也许交通不便会增加运费。

还有一到农忙,各种农资价格翻倍得涨,大家发现光靠苹果不能过活,于是只要果园不忙,年轻人就出去打工,村里留下老人和孩子。

只有过年和农忙,村里的人又多起来,见面点头匆匆说几句,就更忙各的事。   老树上的苹果还是原来的味道,是曾经辉煌的味道,说苹果树的寿命能有50年,多吃几个,有天它总会老。